“刘宇那边,解决完最后一个疑点,接下来的取证工作,不用我帮忙了。”刘医生说,“师医生的案子……不否认,我很有兴趣,师雩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嫌疑人,但,我不便插手——也很怀疑我能起到什么作用。”

“你是说……”

“我感觉,我撬不开他的嘴。”刘医生坦然说,像是看出了胡悦的想法,补上一句。“十二年以前,a市的智能网络并不发达,之前在刘宇案上,我朋友已经做过一些功课,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她本来就不是本案的顾问,能主导指尖血迹的dna比对,对胡悦已经是极大的帮助,胡悦想要谢谢她,却又感觉,这一声谢字出口,自己将失去一个有力奥援,一时不愿出口,她的情绪大概都浮现到了脸上,刘医生看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对案情,还有疑虑,是吗?”

“想不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胡悦喃喃地说。

“是不是还在怀疑,师雩到底是不是凶手?”

“我……”

这个问句,别人来问,胡悦一定感觉自己受了冒犯——就像她是那种愚蠢的爱上杀母仇人的女孩子一样,三流武侠小说里常写的,被爱蒙蔽了双眼,总是找借口为男朋友开脱。正因为师雩各方面条件是那么的好,而她相形之下是那么的普通,她才会对刚才那个小警察的盘问发怒,这是她不能免俗的一点,但现在,在刘医生面前,她没有否认。

“我只是……”但,也绝不可能承认,“你觉得呢,刘医生?”

“疑点确实不少,”刘医生想了一会,“但证据也很充足,我不好说,这是个我看不透的人。”

谁看透过他?胡悦闭上眼摇了摇头,刘医生又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这也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我有一种感觉——他洞悉了人性。”她说,“你也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不过……你要小心,你想要的东西,太明显了,别被人暗中操纵了去。”

这是一句没有明确指向的忠告,似乎并不止针对师雩,胡悦望着刘医生,有那么一会儿,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中,这么多谜团,在她身边翻翻滚滚,而她是如此的孤立无援,她的生活正面临极大的改变,再也没有人能给她一点帮助,曾经亲密的那个人,现在已经成了她的敌人。

‘心里事太多的话,就把情绪关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片刻前,刘医生的忠告幽幽浮现,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背。

“谢谢你,刘医生。”她真诚地说——如果不是眼下情况如此混乱,这感谢,不会如此草率。

刘医生注视她一会,也笑了起来,这是个真正的笑容。

“祝你好运。”她说,“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这句话,也许你现在不会信,但是——真的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想要的,都会实现。

胡悦站在原地,看她上车开出警局大门,她很久都没有动弹。

一切都会好的,多少次她这样安慰自己,在那些贫穷困窘、混乱沮丧的夜晚,想要的终究都会实现——也的确实现了,现在,她有了钱,有了事业,一生最大的夙愿正在实现,杀害她母亲最大的嫌疑人,现在正在铁栏之后接受审讯,一切都已经好了起来,想要的正在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