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出了半晌太阳,将积雪化了些,到了晚间便又冻上了。次日清晨,雪还是白花花的雪,却一点绵软之意都没有了,变成了扎人的冰。

程涟只穿着官袍,也没有件披风斗篷,被冻的瑟瑟发抖。他搓了搓手掌,往东宫走去。

郗真也算是他的靠山,靠山出了事,他于情于理也得去看看。

东宫守卫森严,每隔十步站着一个身披甲胄的金吾卫,来往的宫女太监都是新人,眼里满是惶惶不安。

他向守门士兵禀报了想要拜见太子殿下,士兵进去通报。不多会儿,一个太监出来,引着程涟往花厅去。外头天寒地冻,花厅里却温暖如春,甚至还有两盆盛开的芙蓉花,甚是娇艳。

“太子殿下到。”太监的声音有些尖锐。

程涟连忙提衣跪地,行了大礼。沉稳的走路声自里间传来,一眨眼的功夫,程涟面前便掠过一片华贵的织金锦缎。

“微臣见过太子,太子千岁。”

“起来吧。”太子殿下声音沉稳。

程涟起身,一抬眼便看见了上首的太子殿下。

他愣住了,“你,大师兄......”

谢离也不避讳他,径自在上首坐下,吩咐人奉茶。

“程大人,许久不见了。”

程涟面上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是惊讶于大师兄的新身份,还是惊喜于他的死而复生。那一瞬间,程涟飞快盘算着要不要借九嶷山的旧事和谢离攀攀交情。

“听说有人来找我?”

里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程涟看去,郗真身着一身光泽明亮的红色绸衣,腰束金玉带,足穿粉履靴,长发只用簪子挽了,一半倾泻在耳鬓两边,身段举止说不出的风流。

他大抵真的是病了,面色很苍白,一双唇却殷红殷红的,带着股子慵懒劲儿。

程涟挑眉,心里的念头全消了——他差点忘了谢离与郗真的那点事。

“郗大人好啊,”程涟拱手笑道:“听闻郗大人遭了歹人毒手,我心里放心不下,所以来瞧瞧您。”

郗真抱着手炉,道:“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