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如此平静,许沁玉估摸着,便宜夫君显然早知道自己中毒的事儿,应该早在宫中时候就中毒,而且中毒时间肯定不短,很有可能还是小时候就被下毒,不是说四皇子一直体弱总是生病吗?宫里有御医,还能请天下最厉害的神医,总不至于连点体弱症都治不好吧。

他又是皇后所出,宫中想他死的嫔妃跟皇子肯定不少。

闻氏心里大概也猜出来,脸色有点发白,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在后宫没有娘家人帮着,娘家嫡母并不是真心实意想让她成盛景帝的宠妃,后来就算她坐上后位,嫡母其实也不太想帮着长子。

可她到底是安平公府的庶女,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安平公为了自己一脉,也尽心尽力的帮着她和长子。

但父亲这些年也只是小小的安平伯,又哪里真有很大的势力可以在立储之事帮太多的忙。

对于立储之事,她从不过问,她不懂政治之事,她能做的就是尽心尽力的爱着盛景帝和自己的孩子。

但她心里头清楚,皇子们之间夺嫡有多凶险。

她其实也猜出先帝的一些打算,跟先帝相处这二十多年,她能够感受到先帝对自己的感情,他知道自己身份低微,若不做皇后,她的孩子不会有登上储君的可能,立她做了皇后,她无外戚势力,就想等着晚一点立储之事,省得被宫中其他嫔妃和皇子针对。

可就算如此,最后还是落到这番境地,她当然不相信自己的长子会毒害先帝,怪就怪在,长子没有二皇子一脉的心狠手辣,连自己的父皇都敢毒害。

闻氏想到被毒死的先帝,还有长子一脉,心疼难忍,面色煞白。

许沁玉这时过来道:“四哥,我早上做了些鱼片粥,你昨儿夜里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先把粥喝了吧。”

闻氏被儿媳打断思绪,从这种痛苦之中挣扎出来,接过儿媳手中的碗,想要喂儿子喝粥,被裴危玄拒绝,他自己接过粥碗吃了起来。

他吃东西时很是斯文,不愧是金尊玉贵的皇子。

许沁玉看了会儿便宜夫君吃粥便不感兴趣,想着他也醒了,心中担忧去了大半,跑回床头,抱着她的木匣子,把木匣子里面的铜板和碎银全部倒在床榻上。

赚了钱,最高兴快乐的事情自然是数钱。

这不由的让许沁玉想到上辈子她才开始摆摊,每天晚上回去第一件事儿也是数钱,数数每天都赚了多少。

铜板跟碎银相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连喝着粥的裴危玄都忍不住把目光投了过去。

他的目光先落在少女笑意盈盈的脸庞上,她五官生的明艳,就是太瘦了些,脸上还有流放路上冻出来的冻皴,穿着一身灰扑扑有些丑的冬衣,但丝毫遮掩不住她面上的快乐。

想着她流放路上死气沉沉的模样,后面几日表现出来的厨艺跟豁达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