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那天正好是平安夜。

宋以深接到夏时优的时候, 天色阴霾,半路先是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冬雨, 后来变成雨夹雪。细碎晶莹的雪粒落在车窗上, 融进蜿蜒的雨线, 视线里一片模糊。

车速减缓,道路一时有些堵塞。

黯淡天色里的霓虹光影在瓢泼雨雪中被拉伸扭曲, 车尾白烟蒸腾,漫天起雾, 进入视线的时候,凭空增添了几分失真。

夏时优靠着车窗, 低头看着左手“抢”来的戒指, 轻轻转几圈出来,“我现在一想起那个晚上,就觉得自己在做梦”。

前方红灯, 车辆行进的速度实在慢。

宋以深转头看了夏时优一眼, 视线落在戒指上, 回忆跟着雨声敲在心尖,低声应道:“我也是。”

“被我求婚是什么感觉?”

夏时优坐直了, 重新戴好戒指,左手摆到宋以深面前晃了晃,“我都还没问过你”。

宋以深忍俊, 目视前方调侃:“这是售后调查吗?”

夏时优望着他等着回答,“说说嘛,回想下, 是不是激动人心,恨不得立刻就把自己嫁了!”

跟着就是几声笑。

宋以深放松身体靠上椅背,一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撑着车窗,神情几分思索,几分怀念,窗外倏忽而过的灯影在那分明如刀削的英俊侧脸打上重重薄影,蛊惑人心。

“你刚回国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盼望着做一个梦。”

夏时优稍稍变了脸色,刚回国那会,是他和宋以深关系最僵的时候。

“什么梦?”

“你向我求婚的梦。”

宋以深转头凝视夏时优,认真道:“然后就想着,之后再发生什么我都不管了,不去参加活动,那天也不去公司。守着你,就待在你身边,最好连梦都不用醒。”

夏时优移开目光,外头的雨好像浇到了心里,沉甸甸的,也有点凉,小声:“那如果我再向你求婚岂不是美梦成真?”

绿灯终于亮起。

宋以深跟着车流慢慢加速,开口略显严肃地说出一句话:“求不求婚都是你的人了。”

夏时优闻声笑得眼睛都没了。

回到家才想起这次去接人的重点,宋以深似笑非笑,关了门靠在门后瞧全程若无其事,此刻正低头换鞋的夏时优——难怪车上这么安静,还和他扯求婚和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