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沐抽空回去了一趟,然后又赶着去了京城,京城的铺子才开张不久,亟需货源,也需要他自己去坐镇。

五月中旬,杨沐乘着南风,带着三条满载的货船,再次回到京城。药铺的生意已经做开了,杨沐带回的药材一上架,生意立刻红火起来。

这时候吴严已经得了调令,升了泉州市舶司副提举,从六品,四月份就出发去赴任了。

杨沐说:“吴严也不懂什么船运,怎会调他去市舶司?”

颜宁说:“大概看他出身于水乡,多少对船只还是有了解的。做官么,还不是学着做,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做官的。”

杨沐点点头:“泉州离平城也不近,不过好歹比益州近多了,而且有水路直通,总的说起来还是不错。”

颜宁说:“总之比我好多了,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

杨沐摸摸他的脑袋,谁都想做京官,只他家这位与众不同,性喜自由,爱去天高皇帝远的犄角旮旯。

杜书钤一看杨沐回来了,连忙将手里的摊子扔给杨沐,自己卷起包袱,火急火燎地打马出了城,连个小厮也不带,独自一人撒着欢儿往西北去了。

他一直都想去大漠和昆仑转一转,说那巍峨雄山、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孤城老将、羌管芦笛才是和一个少年侠士最匹配的东西。

杨沐摇摇头,笑看着他的马蹄扬起灰尘,连送别的话都没说全呢,那家伙就跑得只剩一溜烟了。他只好直了嗓子喊:“出门在外,凡事小心——”

一行送行的朋友都笑起来:“这个小杜,猴急猴急的,好像有一把火在燎他屁股似的。”

颜宁看着那一片烟尘,久久不能收回目光:“这才真是快意人生啊。”

杨沐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什么话也没说。

顾川柏在一旁看着他俩:“其实不光是颜宁这么想,我们几个都想啊,无奈人世太多不得已啊。”

吕掌柜说:“其实说什么不得已,全都是借口罢了。要是你真心想去,那不就是一甩手的功夫?之所以会留下来,大概是有更多值得留恋的东西吧。不过也有自扰的庸人,背负着太多的责任啊、道义啊,自己将自己困在围城里罢了。”

杨沐和颜宁默默听着,心里想:我们是因为值得而留下,还是因为自扰而被困呢?

顾川柏抚掌大笑:“子乾说得有理,我等是庸人自扰。”

杨沐在京城一边开铺子,一边收购药材,并安排药材送回平城。送回的药材一部分留在平城,一部分送到湘州,和符鸣的药材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