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开学在九月中旬,作为师姐的赵明月被安排去迎新。赵明月和毛剑兰坐在历史系的位置上给新生作登记引导,毛剑兰在赵明月耳边悄声说:“小赵,你没发现我们这儿的人格外多一些?”

“有吗?”赵明月抬起头,便看见一个背着被窝卷的男生站在她面前,有些脸红地问:“请问政法系在哪里?”

赵明月抬手往边红玉那边指了一下:“就在你斜后方,转头请看。”边红玉正百无聊赖地瞧着他们这边。

那个男生转过头去,果然看见了政法系的大牌子:“谢谢同、同学。”估计一紧张,差点说出同志这个词来。那边边红玉看见这个男生过去,又瞪了一眼赵明月。

毛剑兰噗地笑出了声:“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这是第几个外系的了,这每张桌子前都放着一个大牌子,他自己不会看,偏要来问你。这真是司马昭之心啊。”

赵明月说:“哪有那么多司马昭啊,来人了,赶紧接待吧。”赵明月主动揽下接待的活,其实是想着能够早点看到于有清。

结果于有清是最后一天才到的,这个时候大部分新生都已经到了。于有清还是那么瘦,跟个豆芽儿似的,背着一个大花棉被卷,一手挽着一个行李袋,一手提着一个高铁桶和装着脸盆的网兜,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黑框眼镜,赵明月看着差点没认出来。倒是于有清几乎是第一眼就扫到了她,然后冲着她傻乐,露出洁白的牙齿。

赵明月看见他,赶紧从桌子后面出来了:“有清,你怎么才到?”

于有清看着赵明月,眼眶里都浮上了水汽,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到省城的时候没赶上火车,第二天才走的,就晚了一天。”

“走吧,去报到。我还担心你不来了呢。”赵明月从他手里去接行李袋。

于有清将手里的桶子和网兜给她:“你提这个,这个轻点。我怎么可能不来。”

“对啊,我就说嘛。你们系在那边,我先跟我同学打一声招呼。”赵明月带着于有清走到自己系那边,跟毛剑兰说,“剑兰,我送我同学去报到啊,你在这儿看着没关系吧?”

“没事。这就是你同学?”毛剑兰看着于有清,真是个腼腆的男生,难怪赵明月说他是个小弟弟呢。

赵明月点头:“嗯。这是我小学和初中的同学,叫于有清。有清,这个是我宿舍的舍友,叫毛剑兰。”

毛剑兰伸出手朝于有清打了一下招呼:“你好!”

于有清腼腆地红了脸,从喉咙里滚出两个模糊的词:“你好!”说普通话,他还很有点羞涩。

赵明月领着于有清往前走,直言不讳地说:“有清,你怎么还这样啊,胆子大一点嘛。你眼睛怎么近视了?”

于有清红着脸用手扶了一下镜框:“嗯,之前就有点近视了。考上大学后,我姐给我配的。”

赵明月顿了一下:“有芬姐她还好吗?”

“我也不太清楚,她不跟我们说她的事,但是我觉得她不太快乐。”于有清心无旁骛地学习准备高考,根本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事,突然有一天听说他姐就要嫁人了,把他吓了一跳,这是喜事,家里却没人高兴,于有清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但是大家都不告诉他是怎么回事,怕他分心,等到他考完试,才跟他说明事实,他气得要死,但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赵明月看着这场合,也不太适合深入这个话题,便说:“家里都还好吗?”

于有清“嗯”了一声:“都还行。你爹妈身体挺好的,他们还让我帮你带东西了。”

“真的吗?这么远,让你带着多沉哪。我本来打算暑假回去几天的,但是一直都忙,忙到暑假结束的时候才忙完,就没时间回去了。”想起这个,赵明月还觉得有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