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秋莎就喊:邱云飞!

邱云飞是邱教员的名字。柳秋莎这么叫过了,邱教员才从书上抬起头,不冷不热地说:谈恋爱去了?

柳秋莎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大着声音说:谁说我去谈恋爱了?

邱云飞说:找你的人一定是个功臣,你们这些女学员是专门给这些功臣准备的。

柳秋莎听了邱教员的话显得很生气,她生气的理由是,邱云飞不问青红皂白,凭什么就说她去谈恋爱了?她这么一生气,便一把夺下邱教员正看着的书,急赤白脸地说:邱教员你说清楚,谁谈恋爱了?

邱教员见柳秋莎一脸的认真,反而把自己逗笑了,然后说:恋爱自由,没人干涉你恋爱。

柳秋莎急切争辩说:没有,我没有!

那个时节的延安,成为了中国革命的摇篮。许多志士青年冲破层层封锁线来到了延安,他们怀着对新中国未来的憧憬,同时也怀着对革命理想的追求,投入到这种崭新的生活之中。他们激昂、前卫,甚至带有某种献身精神,这些人中自然也包括邱教员。虽然他身为教员,但对军训队中这些革命“前辈”,他是充满敬仰和敬畏的,包括眼前站着的柳秋莎。虽然柳秋莎比他还小上几岁,但参加革命的资历比他早了好几年,况且柳秋莎也算是在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女革命者。

他有些喜欢柳秋莎,这种喜欢自然带着许多理想色彩。柳秋莎革命和战斗的经历,让他对柳秋莎肃然起敬。因敬意而产生的爱慕,让他对柳秋莎的感情有些说不清。

作为文化教员,第一次站在讲台上,他就开始留意柳秋莎了。柳秋莎在他的眼里应该是属于另外一种漂亮,柳秋莎红润的面孔,健康而又充满朝气,这是他以前从没遇见到的一种新女性。以前那些女同学,漂亮得都有些病态,浑身上下有着许多小知识分子的毛病,这种毛病和柳秋莎的豪爽大方,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最近这些日子,他每次望柳秋莎时,都发现柳秋莎的目光也正在幽幽地望着他,这让他的心游荡不已。他能从她的目光里捕捉到柳秋莎对自己的那一股暖意和友情。从那一刻开始,他便更多的开始留意起柳秋莎来了。

胡团长的马蹄声让邱教员心乱如麻。胡团长的脚步一点点向柳秋莎走近,他的心里便苦辣酸甜,阴晴雨雪地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他站在塬上做出看书的样子,其实他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柳秋莎和胡团长身上了。

从历史上看,延安时期和全国解放、部队进城初期,我党我军的干部阶层掀起过两次恋爱结婚的高潮。在延安时期,那么多革命“老”同志,到现在还光棍一人,以前不管在根据地还是行军打仗,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女性、考虑婚姻问题。

现在不一样了,有那么多热血知识女性投奔到了延安。况且,延安这段时间,队伍在不断壮大,革命形势越来越好,从井冈山到延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人们的心情就普遍感到舒畅,于是就有了时间和精力解决干部们的婚姻大事。不少党和军队的高级将领就是在这个时期组成了自己的革命家庭,包括毛主席的第三次感情和婚姻,也是在延安时期诞生的。

那一阵子,经常有革命功臣,团长师长什么的举行婚礼,婚礼简单而又朴素,这是人们所向往和陶醉的。不少领导就充当了这种红娘,比如韩主任。

那天晚上,柳秋莎摔了邱教员的书扬长而去。回到了宿舍,柳秋莎才觉得委屈,以致竟掉了两滴眼泪。擦干眼泪后,她就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见胡团长了。她认为自己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很晚的时候,王英才兴冲冲地回来。王英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幸福得都不知干什么好了,没脱衣服就躺在了床上,然后就冲着煤油灯,闪亮着眼睛说:我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