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干扰器被冲倒, 砸在观众座位间。座位当即凹陷,底部也开始崩裂,世界仿佛碎掉了。苏鹤亭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嗡”的杂音, 谢枕书罩住他, 并把他的脑袋摁在怀中。碎块飞溅过来, 两个人很快就被埋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终于停止。灰尘弥漫, 还有余火在烧。苏鹤亭咳嗽几声,拍拍谢枕书的背部,说:“谢、咳……谢枕书!”

谢枕书动了下身体, 压在背上的碎玻璃碴沙子似的向下滑。昏暗中, 苏鹤亭摸到他湿透的肩膀, 道:“这么多血?!”

谢枕书说:“都是汗。”

苏鹤亭将鼻子抵到长官的肩窝处, 却只闻到血腥味。谢枕书抱紧他,不许他乱闻。他们胸膛紧贴,确认对方都还活着。心跳一下接一下, 节奏相似,仿佛两个人共用的是同一颗心脏。

苏鹤亭担心谢枕书受伤,手指在他背上探索, 寻找着可能裂开的地方。当他摸到脊梁骨附近时,谢枕书忽然道:“苏鹤亭。”

苏鹤亭说:“啊?”

谢枕书声音放低:“苏鹤亭。”

他再次抱紧猫, 用足了力气,像是要把苏鹤亭揉进胸膛里。在这一刻,他想, 如果他们用的是同一颗心脏就好了。

“我的骨头给你, ”他用侧颊贴着苏鹤亭的,垂着眼眸, 低声说,“我的一切都给你,你跟我走,一秒都不要分开,可以吗?”

他每次请求都很礼貌,总是带着“可以吗”或者“好吗”,但此刻不同,他快要把苏鹤亭抱断气了,即使苏鹤亭回答“不可以”,他也不会松开。

“说什么傻话,”苏鹤亭察觉到谢枕书的异常,他跟他脸贴脸,“等等再给,你身上的血腥味好重!谢枕书,喂……跟我说话……”

谢枕书整个身体都在往下沉,越来越重。他似乎没听清苏鹤亭的话,兀自重复着刚刚那句话。有一个刹那他改变主意,想说“我爱你”,可他糊里糊涂,舌尖打结,说出来的都是模糊呓语。

“不分开不分开,”苏鹤亭一边安抚长官,一边抽出只手,试着推动侧旁碍事的座椅残肢,“好沉!可恶……有没有人啊?”

上方突然传来咳嗽声,有人喊:“猫崽?!”

苏鹤亭道:“在这儿!”

医师提着被灰尘呛到的隐士,把电子眼凑到缝隙处,向下看,高兴地说:“啊!”

隐士连忙下地,叫他们撑住,和医师联手把两人挖了出来。接着隐士和医师又蹦又跳,把福妈的飞行器吸引过来,将苏鹤亭和谢枕书送了上去。

谢枕书肩臂处伤得很厉害,有几道豁口十分吓人,想必是为了及时赶回留下的。佳丽给他做包扎,他却始终扣着苏鹤亭。大家围聚上来,七嘴八舌地讲话。

“一会儿到家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