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凌晨3点酒吧结束营业他离开酒吧往出租屋走的时候,他还是意识到自己被影响了。

北城这座大城市,即便是凌晨3点也照样灯火通明,所以程让也得以好好看看这座自成为‘杀人凶手’之后就没怎么敢看,也一直想要遗忘的城市,只是暌违了十年,有些事情还是意外的清晰。

他记得自己在这条路上骑着自行车潇洒张扬的飞驰,记得在那个拐角和陆斯闻勾肩搭背哄骗他跟自己一起去网吧,记得这条路的尽头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早餐店,里面的豆腐脑是一绝。

还记得很多很多,原来自己什么都没能忘,原来自己离开了十年却还是没有用,原来那件事情连细枝末节都还被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程让开始发冷,他不知道是真的冷还是觉得冷,但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这才觉得暖和了一点。

第二天程让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钟,手机里躺着贺莎的微信,询问了他的心情,也告知了贺明良的追悼会日期,问他要不要去,程让盯着这个消息看了许久,才给贺莎回复过去:

“我不去了。”

贺莎很快回复过来:“好,那葬礼结束后我再联系你遗产的事情。”

程让没再说什么,起身去了洗手间,或许是昨天晚上一直在做噩梦没有睡好走路有些轻飘飘的感觉踩不到地,他并没有当一回事,洗漱完就准备去酒吧了,出门前看到了昨天回来被自己挂在门口的那件大衣,想了想还是找袋子装了起来,去酒吧的路上顺便放在了途中的一家干洗店。

半夜下了雨,以至于今天的北城竟能感受到冬天的脚步了,程让看到路上骑车的行人都已经穿上了薄羽绒,他看看自己身上的单衣单裤,想了想曲林目前的状况,还是去商场买了两件秋装。

到酒吧的时候曲林已经到了,看到程让笑了笑:

“让哥今天终于穿外套了。”

程让笑了下没说话,开始带着曲林准备开业之前的检查工作,结束之后众人去吃工作餐准备开业,曲林这才发现程让竟还穿着外套。

酒吧内开着空调,忙起来穿件T恤都觉得热,程让这个在众人眼中极其耐冻不怕冷的如今穿的最多,曲林难免多看了两眼。

“怎么?”程让问了句。

“没有。”曲林说:“让哥不热吗?”

旁边吃饭的服务生听见笑着说:“让哥好不容易买了新衣服,多穿会儿怎么了?”

程让这人看起来凶巴巴的很社会,不太怎么好惹的模样,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大家也知道只要不犯错,认真工作,程让也很好说话,请假什么的也从来不阻拦,所以偶尔大家也会开两句玩笑。

程让没所谓被开玩笑,他扫了一圈眼前的同事,他们都穿着单件工作服,只有自己穿着厚外套,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热。

程让也没在意,吃过饭就去忙了。

忙起来什么都能忽略,程让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哪里不对,一直到凌晨客人渐渐少了他才察觉到浑身都有些酸疼,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发烧了,但也没当回事儿,这些年偶尔也有这样的时候,挺挺就过去了,药都不用吃。

原本以为这次也会和之前每一次一样,抗几天就过去了,但程让也没想到这次的发烧竟能这么反反复复,吃了药都不好,每次都是白天没什么感觉,晚上回到出租屋便开始昏天暗地,有时候浑身疼到一晚上睡不着。

这天更甚,到酒吧的时候上个台阶都差点载下去,好在曲林就在他身边及时搀扶住了他,然后敏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让哥,你发烧了。”

程让将手从曲林手里抽出来,应了声:“我去躺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