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攥紧了曹野那姬的衣角,颤巍巍喊了一声:“娘亲。”

曹野那姬摸摸李长安的发顶。

“你何必说这样的丧气话呢。”武惠妃的心情却不错。

她看了曹野那姬一眼,颇有意味道:“二十九娘乖巧,我亦将她视若己出,谁又能拖累得了她呢?”

曹野那姬抚摸着李长安的头发,脸上浮现了笑容,她似是庆幸,又似是感慨:“多亏有惠母妃的照顾长安才不至于被旁人轻易欺负了去。”

“长安,去谢惠母妃。”曹野那姬轻轻一推,将李长安推向武惠妃。

武惠妃也顺势揽过她,从袖中抽出帕子擦试着李长安哭花了的脸,柔声道:“你这几日想必担心坏了,这小脸都瘦了一圈。听明月说你想开个铺子?正好我在平康坊有那么几间铺子,本是给你咸宜阿姊的,如今咸宜要随驸马去外地赴任……我便给你留了一间,明日让人带你去看看铺子。”

这胡女眼看着活不了多久,李长安到时候就是自己名下的公主了,武惠妃不介意提前拿出点东西收买人心。

左右不过一个铺子,这样的铺子,她手上还有几百个。

武惠妃深知用点蝇头小利来收买人心是必要的,这样的事情她做过数十次,从未失败过。

临走之前,武惠妃还吩咐宫人给小院送千斤的银丝炭,说曹野那姬身子虚,万不可受凉,她已经吩咐宫人不可让此处缺了炭火。

“武惠妃是个好人。”曹野那姬拉着李长安,眉宇间的忧愁已经消去了许多,声音中还透着喜悦。

“长安,你看她送了咱们这么多好炭呢。”

李长安扯扯嘴角。

“是啊,是个好人。”在请名医和送木炭之间选了治标不治本的那一样。

“娘亲,我想去看看武娘子送我的铺子。”李长安没有再说什么,转移了话题。

曹野那姬笑道:“是该去看看,为娘身体已经好利索了,你自小就有主意,该去做些自己的产业,若是总因为我耽误了你,那才不好。说起来,你倒是可以卖些香料,若说辨香,我还是有些本事的,哪家胡商的香料最好,我比大唐人知道的多哩。”

自从和武惠妃说完话之后,曹野那姬就仿佛放下了一桩心事一样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李长安知道这是为什么。

在出了兴安门后,李长安扭头看了一眼这高耸威严的宫墙。

生她的那个女人的生命正在这高耸的宫墙内凋零,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个女人死。

李长安曾经不是个香饽饽,一个胡姬生的女儿又不讨圣人喜欢,这样的孩子一文不值。毕竟圣人的孩子太多了,三十个儿子,二十九个女儿,谁想要孩子自己生一个就是了。

可如今不一样了,李长安今年五岁,宫里也就有五年没有诞生过孩子了,李隆基已经五十二岁了,宫中没有孩子的女人却还有很多,所以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都成了香饽饽。